万人如海一身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似乎还很远。h|1m \)tOr(P下班之后,照例在乐普生门前等106路公交车回家。此时车声鼎沸,这个城市琳琅的灯火愈发冰冷而虚幻,目力以远的一切被暮色收拢着。我不经意地环望四周,却发现倦怠写满每一张光鲜或褶皱的脸。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荷尔德林诗:人生充满劳绩,但仍诗意地栖居大地。不禁莞尔。
三辆106接连逶迤而来,但都是人满为患。车尚未停妥,人群已经潮水般向车门漫去,像是疯狂而绝望的逃生。我伫立在路边,一时间有点恍惚。鲁迅在他的《中国小说史略》中说到:中国神话的不发达,大抵是因中华民族的地理环境过于恶劣导致民众生存境遇的险峻。长久的资源匮乏,卒使普通的民众一切的心机都用在争夺资源上,故重实用而轻玄想。我也越来越倾向于认同文学起源于游戏,一切的艺术都源于无功利的审美。
我放弃了乘车,好在住处离上班的地点也不远。穿过市府广场,经淮河路,至蒙城路,右行百米,便是杏花公园。
近日公园有景德镇瓷器展览。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商贩在百无聊赖的等待着,行人各顾各的走着自己的路。我无法深知这里的白天是否游人如织。如果省却这些停留或路过的人,此间就是一片瓷器的世界,那些瓷器蹲伏在角落里,隐约散发着幽魅的蓝光。一部中国瓷器史就是一曲泥与焰的悲欢恋歌,熊熊的炉火照亮陶工鼻翼渗出的汗珠,婀娜多姿的瓷器在这些红脸汉子的注目下从火焰里诞生。这是一个太过奇妙的组合,看似笨拙的人往往有一颗巧夺天工的心。这些瓷器经水路或旱路运往帝国各地,成为文人书房的清供或皇室的典藏,最不济的也会走入寻常百姓家,陪伴帝国子民的日常起居。行经此地的我亦只是大步流星的走过,一段情景剧般的联想,一个古典的中国在我的身后渐行渐远,最终不见。
从公园侧门出,横穿阜南路,上亳州路桥。桥过200米即是亳州城小区,我就栖身在小区一套普通的民居里。小区对面即是亳州路菜市场,有时候下班早我就到菜市场买菜,买的最多是鱼头和豆腐。回到屋中,先将二物洗净切好。锅内浇油,待微冒青烟将辣椒、蒜瓣、生姜等物放入,待至香气甫出,放入切好的鱼头爆炒,鱼色稍变时,放入适量开水,猛火煮沸后加豆腐,加盐,改文火细炖。此时我通常会自斟自饮,现在是冬天,虽然雪还没有落下,我也会想起那首温暖的诗: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Y3} X)z{h!yH
我的夜晚是属于阅读的。本雅明说:书和女人都是可以带上床的事物。但我要补充一点,这二者又是冲突的,这原因过来人都知道。最近我交叉着阅读《生灵与祭祀》、《萤窗异草》、《酉阳杂俎》、《九故事》,仿佛置身一个鬼神与幽灵同在的世界。这个时代,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没有中心,没有焦点,这样也好,让娱乐至死的人们追寻八卦阵里的明星吧,我宁愿做一个普通读者,耽溺于阅读的乐趣,陶醉于汉字之美。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人能够两次、十次,一百次踏入同一本书。书本来是不变的,但当阅读者变了之后,它也变了。读者和书一同在岁月中成长并成熟。” 诗人北岛曾言,在外漂泊,中文是唯一的行李。张宗子说,用汉语写作,是一个写作者的幸福,“世界上很少有一种语言,像汉语这么优美、精雅、丰富、细腻、深刻,而且强大有力。它的画面感,它的音乐性,它的柔软易塑,它的准确犀利,让我只有庆幸。这是经过无数天才熔铸过的语言,是从庄子、列子、屈原、司马迁、司马相如、扬雄、三曹、嵇阮、庾信、李白、王维、杜甫、韩愈、苏黄和周邦彦、姜夔手里出来的语言,是唐诗、宋词和元杂剧(特别是《西厢记》)的语言,是《红楼梦》的语言。对汉语失望的人,其实是对自己的绝望”。 ,]U#NPE@Tq,Ib
亳州城小区人声鼎沸,我居二楼,楼下有很多烟火缭绕的排挡,通常到子夜方歇。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在烟火气息如此浓酽之地,清夜闭门读书,也不失为修身养性之举。恰如苏轼所云:RMh{X j"_&`F
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
好久不来,贴一篇闲文,请批!
好文!:k2?*tLp-x2_*eEw)@学习中,有空多交流
问
搂主食单身? 好个闲文甚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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