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07-11-15 16:11

<脱衣舞会>

当天晚上,我们吃的是便宜小菜,没喝酒。其实我是想喝点儿的。每遇到令人绝望的事,我都爱一个人躲进某家小酒馆要个小菜、半瓶烧酒忿忿地喝上一顿(在无法自救的时候,酒是好东西,除此之外是女人或者像我老爸那样去见他的阎王)以抚慰和平静我悲伤绝望撕裂般疼痛的心。吃完饭(不喝酒是甘达的意思,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便没再强求,因为他绝对是一个比我好酒的主儿),等甘达付过钱,我们一起上了摩托(他说是二手货,但我怀疑是他偷来的),向镇东头直奔而去(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次从学校里逃出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鬼不下蛋的鸟地方居然碰上了甘达。嗨,甘达)。据说,他正在寻找的歌舞团的大营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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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0w"Q.p+Z5Kl0k   歌舞团的大帐篷矗立在镇东头。甘达把马儿靠在离帐篷不远的路边,叫我守着,一个人向它走去。他走得沉稳而缓慢,再加上他日渐宽硕的身体,给了人威严的感觉。他走下公路,走进枯草遍布的空地,脚踢大小不一的石子往前。没多久他就到了帐篷前寻了一个缝往里看。这个时候,一个人走到他面前,跟他交谈了几句,有争吵的迹象,争吵愈演愈烈,最后,甘达出手推了那人一把。那人趔趄着后退几步,才稳固了双脚,站定下来。甘达乘他摇晃的间隙,右手一掀帐篷门,猫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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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甘达在干什么,趴在马背上,嘴叼手指等待他出来。叼手指是我近二十年惯有的习惯,打我记事起,我就记得我爱吮我的手指尖儿,在无聊或者焦虑的时候。所以,它们看上去比大多数人的手指更纤巧细长漂亮一些,甚至大多女生也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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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E6xBE!cN(Z   歌舞团的帐篷不算特别大,也不算小,和平常游走于各个县城以及乡间的马戏团的帐篷相差无几,都是那种帆布帐篷,同样的军用绿色,高高的尖顶,顶子上飘扬着一张诱人的旗子。有好些人从帐篷口进进出出,大概,他们正在修建台子,有的人扛木板,有的人指挥安排,还时不时如果有必要的话吆喝几声。有几个和我一般年纪,其中有两个看上去比我还小几岁。他们扛木板和别的道具。长这么大,真正进入此类帐篷只有两次,一次是我老爸带我去的,另一次和刘小媚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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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先说说我老子带我去看马戏那件事吧。S!w/V@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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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想到我父亲是必然的,而不是故意安排以换取更长的篇幅。自他死后,近七百个日夜以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他。我感到他的死已经对我以后的生存甚至现在的生命产生了明显的影响构成了威胁。所以,除怀念他和承认对他的爱之外,我也恨他。我常常想,要是他现在还活着,没过早地抹掉自己的脖子和性命,他会是怎样的?要是他还活着,至少,我的处境会好一些,在学校和以后都会少很多麻烦,那我又会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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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15 16:12

2

 他带我去看马戏是一九八九年或者一九八八年,具体是哪一年我也记不太清楚了。那两年,我一直被一种奇怪而恐怖的病纠缠着,不能行走,也一直住在县医院里。我猜测,从那时起,我严重的怪病和日后留下的轻微的残疾都给他的自杀埋下了待萌的种子。一天早上,天还没亮,我记得窗外桂花飘香,有没有细雨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或许是因为在我的记忆中那两年日月里都有细雨飘扬的缘故。他叫醒我,微笑着对我说,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看马戏。在那之前,我从没有真正进过马戏表演场,只从家里墙壁上的图画中看过一些,都是相当普通相当传统的马戏项目,如抛绣球、踩瓦缸等等。他这么一说我便乐了,我说我要吃一个包子。那段时间里,或许是他感觉我快要死掉的缘故,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变着花样逗我开心。他最常用的办法是引导我不知疲倦无穷无尽地幻想将来。他问我长大了想干什么。当海军。于是他就开始描述波澜壮阔的大海,还讲到军舰,海军和革命影片。其实,他也没见过海,没听过海的声音。直到今天我也一直坚信他是我一生中遇见的最擅长讲故事的人。他没听清我说了什么,把头埋到我胸口上,耳朵侧在我的嘴巴前,对我说,再跟爸爸说一遍。我鼓足劲,又说了一次,我对他说,我要吃包子。后来,所有人都对我说他们认为我死定了,当时我已经说不出话,准确地说我仅能猫眯似的叫,一般人很难听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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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KN Y)Am!s o,gl   他转过身,拿过放在病床头侧桌子上的搪瓷碗,带上蓝绿色饭票出了病房。那时医院里都用饭票,现在是不是同样用那玩意儿我不知道,出于对医院的恐惧,我已经有十几年没靠近那类地方。饭票有一两面值的,有二两的,之后是半斤和八两的,还有一斤和两斤的。分为饭票和菜票两种类型。又分纸制票和塑胶票。不到十分钟,我只能这么说,在恍惚中,我看到他走了进来,手中端着满满一碗粥和一块馒头一块包子。但是,那些恍惚不定的日子在我的记忆中在记忆的修补、篡改下却变得清晰,分毫毕现。不到十分钟,他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块馒头一块包子,另一只手端着瓷碗。当时还没见过现在遍地横飞的塑料带和方便饭盒。他用筷子从馒头顶上插进去穿过包子串成一串,走到床前,把碗放到桌子上,再把馒头和包子放到水盅上,那只水盅很大,现在也有,直径大约十厘米,能装1000毫升白开水。拉过一条凳子,在床前坐下来。他拿过包子,放到我的鼻子跟前,让我嗅嗅,问我香不?我说香。他又说,我来喂你,看我们谁吃得快谁先吃完。之后,他一点一点地撕下包子皮往往我嘴里塞,我一点一点咽下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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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X!qmj   大概,如果我的记忆不出差错的话,吃过几小块后,我用我气息微弱的嗓子对他说我吃饱了。他惊慌地缩回右手。我知道他又一次陷入了绝望,埋下头,一声不吭地自个儿吃了起来。他吃得不快,一口口分明地咀嚼,腮帮子往外猛烈鼓凸。待他吃完所有东西,我们俩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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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9qK$Q3F&et   我们是下午七点一刻开始外逃的。他背上我,嘱咐我别吭声。他说,一旦被医生捉住,我们俩谁也别想逃出去,别说看红骏马,就是马戏团的大帐篷你也休想见着。悄悄溜出病房,拈最偏僻的小道往医院外开溜。医院建在一壁山坡上山脚下一块平地上,规模巨大。而我当时入住的外科楼又在医院最深处,抬头望向窗外,目光越过高高的满是玻璃碎渣的青转围墙便能看到山野,看到山野上枯杂的草。围墙和病房之间是一排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当时,桂花正旺,香气四溢。我趴在他背上,晕乎乎的,没多久就睡着了。那时,我除了晕乎乎地睡过去又醒过来始终处于半睡半醒之中外就是伤心绝望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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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戏团大帐篷顶上的小红旗迎风招展。夏末秋初的城市已经进入傍晚,夜幕渐渐垂落,之后笼罩了整座县城。无数人围在售票口,相互挤搡,争先恐后。他把我托付给一个陌生人。陌生人接过我,抱在怀里。我微微睁眼看到灰暗的天空高远却看不清他的脸。我闭上,听到他说,别怕呵,小伙子,你爸买门票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现在我能想象他买票时的焦急心情,他一定是当晚最没规矩、最鲁莽、挤得最厉害的一个,他瘦长的手臂从无数人的头顶上伸过去,摇晃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元钞,大叫大嚷,我要两张。他死后,我无休无止地依靠想象复原他挽救我幼小生命的所有细节、所有日子,也竭力去偷窥他从不向任何人敞开的内心世界,他把一切都埋在心底,让它们在他很有限的胸腔里风起云涌,千变万幻,直到它们把他逼到坚韧的终点刀刃的冰凉搁在自己的喉结上。他高举两张票跑过来,从那人怀里将抱过我,来不及道谢便朝入口跑去。他好像在奔赴一场盛大的婚宴,而他就是新郎。谁会知道他那么做只是为了能使我轻微一笑?曾经一次,在无意中他对我说,那时,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使我笑一笑上边。他不想看见我啼哭着抵达死亡,如果真是那样,他会内疚一辈子。b V'Zz&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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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15 16:13

3

没有红骏马,只有款款踱步的大老虎,还有猴子,还有舞台上走来走去身体暴露的女郎。她们手持长鞭,甩得叭叭响,指挥凶猛的大老虎。它们还玩弄别的花样,我从他的怀里仰起头,想立起来。他把我举高许多,头靠在他的脖子上,左耳贴着他的右脸,右耳搁在他的肩膀上。她们躺在地上,是仰着身子一直往后弯腰的那种,直到她们的头睡到了地上,屁股坐在小腿上。她们分散出一个花形,中间两个少女纠缠自己的双手和腿,当做花蕊。没人鼓掌。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圆形帐篷里圆形剧场里,所有人都惊呆了,望着剧场中央圆形台上的花瓣花蕊们,也许,人们根本就没有惊讶,而是被她们别的东西所吸引。猴子开始钻火圈。大蛇开始出洞,和女郎睡在一起。无数小孩子骑着独轮车,围着她不断转圈。她把蛇缠到脖子上,掐住它的颈子,轻轻的吻吻它扁平的三角脑袋,又把它戴到丰腴的胸上。掌声雷鸣般炸开了,经久不息。+k.k3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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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然对他说我要看棕红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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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 `*}qc3t5S ?"S   他抱着我,站起来,在坐着的人们之间艰难走着。他一边走一边说,麻烦,请让一下,麻烦,请让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将把我带到哪儿去,隐约中我感觉他是带我去看红骏马。他走出人群,站在观众区和舞台之间的空地上。舞台很高,高约一米五,齐他的胸口高。他走到一个类似保安的面前,问他有没有红骏马。见他久久不回答,他只好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台阶前,他换一只手抱我。我挡住了他一部分的探路的视线。上台阶那一会儿,他蹒跚了好几下才走上舞台,抱着我冲到舞台中央,望着令人眼花缭乱飞速旋转的独轮车上的小孩子们问,红骏马在哪儿? H9[D%Y,I*I;fV"s

cTBNG5T1gKpn m   台下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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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冲上舞台,拉着他的衣袖。他还算有礼貌,或者他只是出于对马戏团利益的考虑逼不得已地礼貌一次,他把他拉下台子,问他有啥事。他说,他的儿子要看红骏马。他又立即补充说,他都快要死了。他说你跟我来。他抱着我,一定是昏昏噩噩,一脚高一脚低跟着那人走出帐篷,往左绕,绕到帐篷后边,来到一块大栅栏前。那人指指栅栏里几匹摇摆着尾巴的马,他说,我们没有红骏马,只有白的,你告诉他那匹毛脏巴巴的是红骏马好了。他抓住我的肩头,把我举到半空,高出他的头好大一截,对我说,看,你要的红骏马在那儿。我努力打开眼睛,可是刚睁开它又闭上了。他叫我站在栅栏上。我试了好几次依然失败,只好再一次回到他的怀里,瘫成一团泥,艰难地睁眼,斜着眼珠,从右眼的余光里,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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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儿有几匹马,灰色的,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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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白的两匹白马中间站着我渴望0@2Mu0T f\A7TZ
C7T&l'Ux;[4D
  已久的红骏马它的尾巴比别人甩的勤, ~&|'^6y;~$^fM

T2[R1`Q?8d   头低埋着,嘴巴在草上边移来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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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w.OR&BC2gY   想吃草却没有吃胃不大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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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甘达才从帐篷里边出来。他是被几双手哄出来的,踉跄了好长一截路他才站稳,回头冲帐篷吹了泡口水,骂骂咧咧,一脸顽劣向我走来,四肢挥甩得滑稽可笑令人忍俊不禁,非常潇洒,非常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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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15 16:15

4

他爬上公路,走到摩托前,拍拍车坐垫,故做轻松和洒脱,叹口气问我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说,我们再等一会儿吧,不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他又吹了一泡口水,口水如一只白鸽子飞射进天空,分散四溅开去,在晚风中飞扬飘落。掏出一包烟,他说,来不来一根?我摇头。烟我是不抽的,如果是酒我还可以考虑。他用右手食指在烟盒底弹了一把,烟盒发出一声空响,一根烟从里边飞了出来,如马戏团里清水出芙蓉般落落大方的裸女。吸过一口,甘达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青烟一缕缕生长起来,缓缓上升,升到一定高度后消散得无影无踪,唯有烟味浓烈,说,今晚没演出,明晚才有,他们要在这里演一个多星期呢。说完,他又把烟放进嘴里叼着,问,今晚没事做,看你能不能做点安排。U~2k*f}8oN1J
K ar`rr0v/Y
  甘达这么问的那刹那我想到了我的母亲,我总是优柔寡断,软弱无能,在做某事或某决定之前,老是顾虑重重,畏首畏脚,有时,一件小事也能牵扯出我对过去现在将来的回忆、探知和幻想,一件小事也能把我推到绝望的边缘,心碎一地,连自己也难挽救自己。我怀疑这与遗传有关,在我对我父亲的回忆中,我发现他在很多时候很多场合都是软弱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当然,这或许与他一生的经历遭遇造成的卑微有关,谁也不会想不到(除了我一个人外)那个看上去高大、和蔼、外表秀美的男人,内心是多么的脆弱无助和怯弱。他觉得自己卑微一生,他极端的悲观主、厌世。或许对明天的无尽的幻想才支撑着他全部的生命,无疑,而我则是他对明天幻想的最主要部分。我在生活、学习、身体上的失败与挫折都牵扯着他生命底最最敏感那根弦,没准,我一直猜测也这么认为,是我的失败或错误导致了他的死亡。他强大的爱,使我母亲在我的生活中显得暗淡无光,使她在我过去的生活中显得不那么重要从来不重要。只在他离开后,她对我的意义才逐渐显现。然而,即使是这样,我对她的感情依然不是单一的爱而是复杂、纷乱、不可言说的。我承认我爱她,不过,其间夹杂着诸如责任,恐惧,负担和无可奈何的成分。有好些时候,我告诉自己,若不是怕她伤心(这也许仅是掩盖内心怯弱的幌子)我早从学校里逃出来远走高飞,浪迹天涯了,在没有熟人的地方,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一这样想,我的脸便会不由自主地抽搐,呆在一个无人的地方一天两天也不说话。每当那时,我总觉得我是天底下最不幸的那个人。这次我又逃了出来,和以往一样,我觉得我绝不会回到那魔鬼般的人群,地狱般的学校。尽管内心最底里有声音告诉我我还会回去,因为我软弱,如同以往屡屡的逃亡的失败。因为二十来年的时间让我明白,逃亡纯粹是某种假定,完全徒劳。我对甘达说,我想回去看看我的母亲。我只能回去看她一次,向她说明一切才远走。不论怎么说,她都是我的母亲,我不能使她太伤心了,如果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失踪了个没影儿,她一定会伤心死的,更令我害怕的是,我怕伤心危及到她的身体她的生命,毕竟,她唯一的全部的希望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L'o4j$b v.j3rA
A-R N~ao;xn
  甘达点头点头,翻身骑上摩托。他说,反正今晚没事可做。.p4[.[3vt*?WyoMx

JE4?c A+Izw   我爬上去,坐在后边,双手伏在他的肩头上,对他说好了。我又问,多久能到。 n"Wn8d9g/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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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不回地说少说也得五个小时。%oZ@({ qH1o
/m3`F#b$pmd D
  夜晚已经降临,秋风很冷,进入夜晚之后,气温骤降。我的双手从甘达左右两腰侧穿过去,圈住他,使自己的身体靠的尽量近和紧以取暖。风呼啸着扑过耳畔,奔向后方。路面迅速后退。越来越快的速度使我有些害怕。在我看来,摩托是最不安全的交通工具,它只有两只轮子,单薄瘦小,随时都可能被绊翻在地,即使是相当小的一块小石头。公路两岸,黑色的只见轮廓的群山,一起一伏,纷纷向后边疯退。路弯一个接一个,地面迎面而来。上坡——下坡——上坡——下坡——穿越田野,又进入山岭,在丛林间疾驰,跑出山岭又进入广阔的田野,在平原上飞驰。地形不断变化。唯有夜色浓厚,始终如一,宁静,清冽,气息饱满。R@R4T fZM br8Ae
8A WD8NJ9ET
  我把甘达抱得更紧,小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坐上,我也;这么使劲抱紧我爸爸,因为我总觉得我随时可能给摔下去。2rqEp4M

$`U(F$R_`.Kf   甘达回过头,瞥我一眼,转过头,双眼盯视前方,保持速度不变。没多久,他又回过头,看看我,回转过头边驾驶边对我大声说,由于风大速疾,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我耳里。他说,嗨,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妓女。之后,我只听到呼啸的风声和马达轰鸣。有一次……趴在我身上,用……奶子……使劲蹭我我的背,待下车……收钱时,她冲我哼了一声……一甩提包说,刚才她……蹭我……那么卖力……还不够十块?啊,她没找我要钱……就够算我幸运的了。说完,转身又甩了一下小包,皮包从肩上飞过落下去,搭在右肩上,一扭一扭,玩弄着肥硕的大屁股,奶子一颠一颠的走,走出大约二十米,她居然又转过身来,弓下腰,双手按在膝盖上,大声冲甘达呐喊道:妈的,不知足的杂种猫,吃了老娘豆腐还好意思要钱?!!!一讲完,他回过头看看我哈哈大笑起来,补充说我现在就像那个妓女用她两只大奶子使劲蹭他按摩他的背,弄得他心神不宁,下边也有了感觉,架起了炮,同时他担心稍不留神出了事儿。他说,今天我给了他美好的记忆。甘达!你也给了我美好的记忆,非常非常美好的记忆和非常非常酸涩的回忆!FF*G;uw
+J8ca U%dv!A
 

发表于 2007-11-15 16:16

5

 甘达到这儿,是为了寻找那个歌舞剧团,准确说是寻找团里的一个女人。他说那女人生得水淋淋,长着对大眼睛,笑容甜美,样子分外好看。所有人都用这一套形容心中的美人,只有林妹妹才长得病兮兮干着爽,像杀一只将死的病小猫。甘达认识她是在我们镇上。谁都知道,我们镇那一群猫头鹰般蹲在摩托上对过往的熟悉与不熟悉的人说,送你一程,价格便宜的狗东西是啥货色。他们都有两套职业,摩的手和某项别的技艺。甘达在他们中间实属正常,从小,在玩和流氓方面,甘达都表现出非凡而独特的才能。她是一个脱衣舞女,他揶揄自己说,谁都想不到,他甘达居然爱上了一个舞女,就在她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在昏暗的尘埃纷飞的灯光里,脱下衣服亮出她的光洁无暇的肌肤的那一刹那。甘达立即被爱情带来的眩晕所困,双手捧脸蹲到地上,久久不能站起来。我不相信这,因为我怀疑,在同样的一瞬间甘达也会爱上一个妓女,即使我也可能爱上她们,她们楚楚可怜又干净利索。5y ?L3v,V{?yw%^

9Os6mh Glhq;X   那晚之后,甘达便开始对她的进行了没完没了的监视。他发誓要搞定他,要把她搞到手,同时,他还拉上了他那帮兄弟,对人家诱惑加逼迫。不用甘达详尽阐释,我也能够虚构出他们闹事的全过程,不外乎一群人摆出一副流氓相,在别人面前仗人多势众和本地人的身份耀武耀威。如果必要,他们也会举起砖头,挥刀子,抡棍子以掩饰内心的虚弱。真要他们砸下去,他们倒没那么大的胆,即使真砸了,裤子会被尿瞬间尿湿,逃到某个地方躲起来,瑟缩很久。在镇上纠缠一阵未果,剧团便离开了镇子迁到了这里,甘达依然不肯罢休,穷追不舍,甘达拍拍腰包说,带了好几千块,这次,软的不行来硬的,把她给买回去。最后,他还不忘脸带蔑视说,她不就是一个舞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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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D_#oLBkN   凌晨两点,我们驶进了镇子。黑夜里,镇子如舟飘摇。还是那些老瓦房,还是那些夹在老瓦房之间零星的小楼。新修的那条大街被称作大道。街道两旁的两排两层,三层,四层,五层层不等的新楼,约莫一千到一千五百米长,是镇上最漂亮、最时髦的地方。多为各类门市、碟行、小酒馆、服装店,装饰花哨的理发店,练歌厅。偶有灯光灯光稀疏,投射在地。0E'M]!D,K;`a6\&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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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身下车,我们推着摩托走。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回来了,不想这事儿在镇上流传,在的地方,任何小事零星、风吹草动都会被传扬得沸沸扬扬,如狂风暴雨刷洗着小镇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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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在镇尾。有史以来,我们家族都住那边,从没打算进镇居住。毕竟,地方太小,镇上和镇外区别不大,都一派农村气息。唯有赶集日人多人少人声鼎沸和人声寂寥之分罢了。甘达推着摩托,我紧跟其后,缓慢走在镇子的大街小巷。夜深人静,空气清新。A r:Ghf&w
9cIL]2y.n#J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V?@-LWNb3R yQj l]}Doq U)^
  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对母亲说不知道对她说些什么。ri/Ce~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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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能对她说我想退学不读?她一定会绝望死,她不会破口大骂把绝望转化成愤怒,而是望望我,低下头,什么也不说。她的沉默是对我的最大的惩罚,最大的限制。难道我能对她说我厌倦学习不想读书了?在如此的小事面前我有理由退缩?她一定会为她儿子的懦弱无能绝望透顶,她也会因此否定将来,满眼迷茫。我是她唯一的支柱,她曾经说,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我支撑着她以后的全部生命,而我却中途退缩没有挣扎甚至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不想坚持下去她会怎样?她定会觉得自己如暮秋的残苇,被人抽空了汁只剩下一张空壳,微风轻吹都会使她折断,弓着腰,沮丧地耷拉在风里,永远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5lnsmP
taARh;F;l1V5tc   甘达,我害怕。我说。nk x Xm7^M

P$U1_$\d&W$`u   有什么好怕的,甘达说,这地儿还有谁敢吃了你?
8X~C]9s.iZ -t2nw'Vz:_\kXIVry
  我害怕我自己。D(bW Hb:h2b0n;S Xu

!GKQO$I z%v   搞不明白了,甘达摇摇头说,书读多了?&o2c;d?W Vt

h`c#WN.O6h   我这样跑回去我妈一定会伤心死,我说,我没勇气面对她,有时,连面对自己的勇气我都没有,更不用说面对她面对明天面对虚无。
3l$e&A'j*Wu
Q9[ y M K.{.hC   鸟的明天鸟的虚无,甘达说,我听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何况,要不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说虚无的明天就是说我现在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gT r!T(YYy

&`&Po6u!?:y   鸟的,我说过了,说天马上就亮鸡马上就叫!
`+lN)D }jd"x %|;KZ9s ?@ i
  我没再说话,和他并肩往前走。镇尾那棵香樟树已依稀可见,树影模糊、高大。走到那棵香樟树下,就能看见包围着我的家的那从毛竹林,我的家被竹林掩盖着,即使在白天也难看到它的全貌,只能看到它从竹林的缝隙里露出的小部分。
8Ou0OhVa.V J/U7Tl$I w4^!tG#k
  我问甘达,我妈还好吧!
.O8oIx6b m$\ )X E0evFZ&Oz1z
  他说他不知道,几年没见过我,自然没想到那上边去。他又说,放心好了,只要我在镇上混着,我就会帮你带一眼。
[h)VC7s8} wAk/ST )r2eH A{!WzG3z hn
  我点点头,跟着他继续走。走过香樟树影,毛竹林的黑影完全展现在眼前。再走几分钟,我们就能进入竹林,靠近我破败不堪残缺的家。要是我爸没把他送上归途尚在,我想,我现在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只要他在,无论学习还是他妈的所谓爱情和钱我都不会缺,我不会如此悲观,不会如此绝望,更不可能从学校里逃出来。学院里花花绿绿的娘们儿们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一晃而过,我手心里的小女人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一晃而过挽着另一只胳膊。我呆在原地不敢前行,坐到路边一丛湿漉漉的草上,双手抱头,脑袋埋在双膝之间。甘达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勇气走进去。他说,那有什么,快回去吧。我没勇气,我说。我抬起头,没有哭泣。我爸死后不久,哭泣便成了一件困难的不易出现的奢侈品,望着黑漆漆的竹林看了许久,我终于起身,习惯性地拍拍屁股,努力拍掉上边的尘土和草渣。
+N"_9xA4~WQ b:y6e.q%i
  甘达说,干吗不回去?都到家门口了。EFsB8A"P"[
{)O)VV0^-Az8hn
  我没有解释,许多情绪以及情绪的转折都是无法言说更不可能转述更无法记录在纸。我只对他说,这么看看就足够了。他对我很够哥们,没多问,推上摩托跟在我后往回走——走进又走出镇子——天已经微明,鸡叫一声高过一声。镇子开始苏醒渐渐活跃。最后,我们商量:把甘达的事办了再说我的事。我们再次爬上摩托朝昨天我们相遇的镇子风驰电掣。1j(^3@B"^OOg
#H2wx^0Xig3hp
  

发表于 2007-11-15 16:17

6

回到镇子,甘达建议先睡一觉。他把我扔在镇口,自个儿骑车跑去镇尾打探消息。同时,也寻寻哪里有可宿之处。11:20扔下我,回来正好11:30,在我面前急刹车停下,左脚踏在车上,右脚踩地,甩头说,上来,晚上8点开演,我们还有八个小时。他找的住地在镇西头,是小店子,在二楼,楼下有两家OK 厅。把我安排进屋里,他眨眨眼打了个响指说,等等,我去给你找点好吃的来。z|(C5`KB*D

MX1h5}4t9n(y   甘达带回两只鸡!都前挺后翘,十分符合职业需要,俗不可耐。甘达将瘦的,清秀点的那只推进我怀里,带着另一只去了隔壁。望着这个陌生女人,我有些紧张,不知所措,唾液分泌加剧,嘴里微微发苦。尽管我从来都认为抓鸡和道德无关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但是我还从没有过类似的经历更无经验可说,看了她好一阵我也没话说。还是她主动些,略带挑衅说,你不请我坐?我说,当然,你坐。我眼里有了些凉意,似乎有泪水从泪腺里渗出,鼻子微微发酸,仰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咯咯咯笑道,先生你还真会开玩笑,刚才那么久不吭声原来是想打喷嚏,我还以为你瞧不上呢。她反道在为我解围。我说,我这个先生当的别扭,叫大哥。哦,大哥,你说是不是。对,我天生有点幽默感。听我这么一说,她咯咯咯笑着把左手搭到我的右肩上。
h,J,ac1S;ER h)iar-Q ]Pt b4a1K ~9P)[G
  这时,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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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谁呀。au3kS,G-k,\k%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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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甘达,送保险来的。8B Y-l+EFvt D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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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起来,留她坐在床沿上,走过去拧开门。甘达站在外边,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塑料袋里有只烤鸭,另一只手捏着几块套套。先把烤鸭给我,再把那玩意倒进我手里,狡黠地说,会用吧?他如此无所谓和如此周全的态度打动了我。我冲他冷冷地笑笑,推他的胸膛推开他关上门。门刚关上,他又将门推开,从门缝里探进脑袋,冲我身后的妞儿说,好好干,把我哥们伺候好了再伺候我。四个够了吧,他又低声问,不够的话叫我一声我还有。我手按他的头顶将他的头往外推对他说还凑合把他推出去关死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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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回去,坐到床上,为使她不太丢面子,我向她靠了靠,摊开左手五指,奴奴嘴示意她看我手中四个虫虫一样的塑胶纸裹着的小玩意儿,提提右手里的塑料袋,问她,我们先吃鸡还是先吃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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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Y~O!f   你吃鸡我吃鸭。她是个幽默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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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七点多,甘达才叫醒我,天色灰蒙,他把我拉下楼,随便找了个店子叫了两碗热面。我说我要特辣。老板吆喝道,特辣。火辣辣的面下肚叫人通体舒畅。他问我感觉怎么样?不怎么样,我说,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是的,对她能怎样,这般交易式的活动不需太多的情调投入,我没敢打她的KISS,只在她额头上象征性地吻吻就蒙头干将起来。吃过面,甘达急匆匆把摩托推过来,他也有这么冲动的一面,我们翻身上车,踩燃油门飞奔剧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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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15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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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达一共买了四张票,两张五块和两张十块的。他说,不同的价格不同的享受。不过,为了使自己激情飞扬,他打算把两个场子都看上一遍,我们先用的是五元券,可以看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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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子里已经拥挤不堪,乌烟瘴气,人体散发出的各种气味相互混合出令人窒息的恶臭味。甘达走在我前面,甘达跟我差不多高,长得比我壮实。他拉着我,狠劲推搡快速挤到最前边,站到舞台前,手按台沿。他兴奋得不行,一个劲儿嚷嚷他们在我们镇上的表演,他说他们总共有十二个妞,有大有小,有胖有瘦,品种齐全,年龄大约在十四到三十岁之间。他爱上的那个小妮子最多不过十六岁,是她们中间较小的一个。他觉得那些年龄大的显得太肥沃太成熟太他妈的老辣绝不可取,最多够做他情妇的份儿,而他相中的那个小家伙真正的打动了他叫他忍不住想娶她做老婆不只仅想做她两把。#{'i D/y,|C6K/j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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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答应吗?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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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自信:咋不答应,反正是卖,最多我多出一款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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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H]dx&_2GWH   最先出来的女人,丰满妩媚高大,她后边跟着一竖排女人,总共七个。她们双手叉腰走到舞台前,分开重组成横排,有点模仿时装表演的味道,展现自己的腰或者腿,又在那女人的带领下转身走回去钻进后台。快进后台的时候,走在最后边的那个女人的衣服滑下身体掉到了地上,泳装下的肩后背腰和屁股两瓣。台下唏嘘一片。哨声一层盖过一层。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件衣服趴在地上,远远看去好似心碎弃妇。之后,灯光渐渐暗淡,再之后,我们头顶上方的灯一盏一盏接全熄了。舞台上的灯也一盏盏暗下去,直到死寂,只帷幕上那盏灯灯光线昏暗。几只蛾子,在灯光里飞来飞去。也有可能,它们是暮秋最后几只蚊子而不是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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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l}'c%t0Ew8]#d   报幕员从帷幕下钻出来,是个侏儒,不过穿的倒挺周正,白西装笔挺,赤红色领带,他翘翘手指,将传声筒送到嘴边,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故意,又放到胸前,冲台下笑笑,突然调高嗓门,声音洪亮,男子气十足,呐喊道,观众朋友们,以你们热烈的掌声感谢我给你们带来的绝色佳人,小张小马,开幕!幕帐给拉开了,是两个人站在幕后拉着帘子跑的古老方式,我们能看到他们迅速翻动的脚板,跑动的脚步声也隐约可见。帐幕全拉开了,白西装身后,那排女人,由高到矮,从小到大,由胖至瘦自然排开,穿一个色的碎花白色泳装。第一个女人成熟,气息浓烈,如石榴绽放,最末一个半生不熟,如梅子半青微涩。她们好如一桌盛宴,且品种各异,色香味俱全,十分丰盛。白西装举起右手,几乎很有感召力,把话筒举到嘴边,底气十足:观众朋友,你们兴奋吗,我都有些兴奋啦。台下一片哗然。他又说,请小张小马把帘子拉上,下面,请容许我,介绍我们可爱的、漂亮的、美丽的、楚楚动人的、芳香四溢的,令你眼花缭乱目瞪口呆的,令我垂涎欲滴的,令你心弛神往的,使你不肯走的,令你对你老婆失去口味或者胃口大增的姐妹儿们,接下来,第一个出场的是我们的马丽艳小姐,她是我们剧团最漂亮,最落落大方,最热情似火,最使你寸肠尽断的红星!起初领头的那个女人从帐幕中央的缝隙里走出来,故意摇摆着腰却和谐,如风中杨柳,婀娜多姿,两眼闪闪发亮,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这使她更加妩媚。她一直往前走,走到舞台最前端,摆了个侧身的造型,约两分钟后,她转身向另一端走去,走到舞台的另一端摆了一个造型。有人扑倒在舞台沿上,用手揽她的小腿,并欲得寸进尺,关照她的腿根和胯。她立即转身,故做气愤,腰的扭动幅度更大,步子更小,迈步更频繁,如撒娇小少妇摇到台中央,扭头吐吐舌头,抛白眼凑凑鼻梁挤挤左眼留下娇柔的一瞥不慌不忙地摇进后台。台下嘘唏喊叫,有人叫道,别走。有人叫,操,你娘,还有人在喊,妹子,多少钱一晚上。 ~ @z JDY
/@l LU%`L"Me2rG
  白西服又举起右手,话筒举到嘴边,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他两手捧话筒传声,他说,下边是2号马丽艳小姐,2号马丽艳小姐的特点是,鼻梁高高,腰围58,胸围89,臀围86,她是我们团里最棒的线条,扰得你心里痒痒,回家睡不了安稳觉,咱们给她鼓掌。一只矿泉水瓶子飞了上去,落在白西服脚尖前。他惊慌地往后退两步,立马冷静下来,手捧话筒说,马丽艳小姐很少喝水,她最爱青菜萝卜,还有,还有你的玫瑰花,大家鼓掌。又一只飞了上去,瓶子掉在舞台中央,弹起几厘米高滚动几圈倒在那儿。这回白西服没有退缩,对矿泉水瓶不理不问,站在原地使劲鼓掌。6g8p|!{4M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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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号马丽艳小姐走了出来。5hJ^nG1t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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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穿泳装,穿的是吊带和超短裙,像只小辣椒,快步走到舞台中央,抬双手反卷过去抓住肩上两指宽不到的带子往两臂上拉,吊带落到了腰上。乳房硕大,面对台下百余号人,毫不羞涩,迎着凉风傲然挺立。台下骚动起来,骚动一股高过一股,好些人围过去扑在舞台沿上,有几个小伙子已经试图爬上舞台,但给剧团的人推了下来,越来越多的剧团里的男人站到舞台前,阻止任何人爬上去。2号马丽艳小姐扬了扬脖子,抓住吊带下沿,掀过头顶脱下来,索性把吊带举过头顶抛了出去,吊带飞过去撞在幕帐上,顺着幕帐滑下。一只手从帷幕下边伸出来,把那件银灰色的闪闪反光的美丽的、宝贝的、可爱的小衣揪了进去。她一直站在舞台中央,显得无比伟大傲视万物,滋生并养育着台下那一浪盖过一浪的唏嘘喊叫。
J6Zc+H(~K.TA {:V3AX F o"G_
  

发表于 2007-11-15 16:19

8

白西服说,你们看,马丽艳小姐的表演多么精彩,多么独到,多么有个性,下边请出我们的3号马丽艳小姐。她的特点是羞答答……4号马丽艳小姐的特点是广玉兰……5号马丽艳小姐的嗓音醇美,使拿破仑遭遇了滑铁卢,6号7号马丽艳小姐是我们明天的希望,她们还是蓓蕾是我们的花骨朵儿,她们含苞欲放,纯如处子,走在台上如清溪中水草飘摇,如鱼群中小金鱼儿游荡,她们干净、白皙,如雪般飘舞、如鸽子般鸣响,哦,她们是我们的希望是我们在座各位观众的希望,她们是柔嫩的笋尖儿,是初春的嫩草,是元宵节的焰火是春节的礼炮,大家鼓掌,掌声小一点,嘘,别惊坏了我们的小宝贝儿,它们是一对金丝鸟,心惊胆战,眼带忧伤,她们走上来啦,我已经能听到她们因紧张而砰砰的心跳。*m;r?8B q-n,nG

*\0D1t:Wx:w+V0A   一只矿泉水瓶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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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ztoeKR(d   又一只。
`5tUTM!~*hA
^D3Q[g]+I9g   一只接一只。Q,iV T d(jb"Q

(P#U1X-F;[]2tjo   还有四分之一块砖头。甘达将它抛了上去,乘人声嘈杂、哄闹乱成一团,甘达拉着我朝另一个剧场跑去。他说,这边完了,那边还有更好看的,跑快点。我跟着他,他劈开拥挤混乱的人群,往另一个剧场跑去。两个剧场在同一个大帐篷里,中间由宽大的帆布隔开,下角死死套在深钉进土里的木桩上。我们跑出剧场,钻进下一道快乐。台上空空无人,台下人满为患,老的少的,主要是男人——我发现今天下午那两位小姐也混在人群中间将又粗又长的冰激凌吸进去又吐出来反复不断,口交尽职尽责。我和甘达挤到舞台正前方,上半身趴在台沿上,等待着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Tthf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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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达说他要找的妞儿就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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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没有报幕员,也没有别的人阻止人靠近舞台。几个女人从帷幕后边走出来,挤在一起,有些胆怯有两个小不点转身往回跑,却被另几个哈笑着捉了回来。甘达揪住我的手臂,使劲拧我,嘴唇直哆嗦说,快看,就是她,中间最矮那个羞答答的那个。他把我的肉都快拧下一块了,我咧着嘴,咝咝地吹冷气。他仍然不放我,我只好抓住他的手一把将它扔开。扔出去,手又飞了回来,还居然对我说,让我揪一下,一看见她我就兴奋的不行,浑身直哆嗦,一哆嗦我就想拧自己的大腿或者咬断某跟手指头。为此,我只好咬紧牙关,两腮往外鼓突,任他揪扯。她们挤成一堆,挪到舞台中央,穿的相当厚,令人忍俊不禁禁不住喷饭,像过冬的北方少妇或者北极熊,外穿棉衣棉裤,内穿毛衣,花头巾包头。甘达说,别急,好戏还在后头。说着,他又加劲,拧了我一把,拧得我皱眉直皱,无奈之下我也伸手以同样的方式拧他的肉,他的脸在不断抽搐,脸上的肌肉静脉搏动似的一蹦一蹦跳。她们走到舞台中央,紧张地散开,年长的大方点,年幼的在年老的严厉督促下才分散开,走到舞台前沿,她们呈如下排列:三个小妮子站在最前边,离她们不远是另两个稍长的人,最后那排是三个熟烂了的肥肉块儿。最后三个最先开脱。甘达的右手也揪住了我,他紧张而兴奋直哆嗦,说话也断断续续听不大清楚,他说,快……快了,她们……也……也要脱(鼓瞪着眼儿)……了她也要了,她发育还不完全,那么一丁点,像只红嘴桃,毛也不多。最后三个女人解开腰带弓身往下脱棉裤,之后,她们把腿从肥厚的硬邦邦的棉裤里拉出来,剥掉外壳使她们秀美多了,再之后,脱掉棉衣扔到地上,效果明显,活生生的真正的脱,好比第一个晚上看着你的女人从壳里钻出来,她们穿的那么厚,一层一层慢慢剥伴随你层层抬升的欲望与快感。脱掉棉衣,毛衣收紧了身体,线条纤毫毕现,胸部突出的弧形,腰往里收的凹曲线,髋的外凸和腿的蜿蜒变化。她们又弓下身,脱掉紧身裤,洁白修长的腿,六只腿(咿呀咿呀喂)亭亭玉立,有如嫩藕,节节相连节节分明。毛衣遮挡住小腹,抓住衣服下摆,一起往上拉,头从里边缩出来,头发散乱,头发散乱使她们别有一番滋味。毛衣下是白色体恤,体恤很长,耷拉下去遮盖掉小腹掩盖了大腿的一部分。甘达偏过头,一口咬住我的肩头,白眼翻动。她们脱毛衣那样往上卷体恤露出肚脐,露出肋骨,到这里,她们略略停顿,猛地往上扯,衣服给扔到空中,两只奶子露了出来,掉下来弹回去掉下来弹回去,在那儿轻微的反复振荡,颤颤悠悠。她们走上前,站在台沿上。台下的人蜂拥而上,伸长手,张开五指,粗糙的五指,裂口遍布的手、在她们的大腿上小腹上不住抓挠,有些手居然伸到奶子前,兴奋地按上一把,奶子气球吊在空中左右晃荡甩动……渐渐停下依然轻晃,还有的手打算伸过去摸她们小三角裤,亲爱的三角裤。惊慌地盯着伸上来的手,她们索性双手按阴阜保护,有一个的小裤子已经被人拉到大腿上,露出旺盛的阴毛和润美之泽。她一把将它提上去,退后几步,跟着另两个女人全身肌肉收缩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接下来,轮到那五个小妮子表演。她们也脱全身,不同的是,她们先脱上半身,后脱下半身。这回,甘达咬住了我的右手手腕,他的牙齿锐利无比毫不犹豫地陷进了我的手腕,热突突的血往冒出表皮,顺着手臂流淌。甘达说,要脱了,要脱了,快扶我一把。他的头斜靠在我肩上,脸一跳一跳的抽搐,右手抱我的后腰,左手拧我的肚皮,一圈一圈拧扭旋转,开始翻白眼、流鼻涕,口水也跟着流了出来——— S5z`2K jd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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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15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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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女孩开始脱自己,其中两个泪花滚动,不但如此,她们还将伸长双腿,变化着姿态姿态淫荡任人抚摸捏掐。眼里满是惶恐,一件一件脱起来,脱到只有体恤紧身裤时,甘达把我的手腕从嘴巴里吐了出来,他的脸笑开了花,翻上舞台,歪歪扭扭走到他追寻的那个小女孩面前,抖擞抖擞精神,相当大腕,从屁股后掏出大把钞票在手里哗哗直拍,他说,你少脱一件我给你两百,现在下台的话,这一叠全归你。那小妞睨了甘达一眼,毫不在乎,义无返顾脱下体恤,她的奶子真小,两只青桃各有一个红的顶儿。甘达又掏出一大把,拍得更加响,吼叫道,你们跟她们不一样吧连内裤也要脱谁不脱我给谁两千,喏,钱在这里,伸手就可以拿。没一个人有接受的趋向。于是,他又拍钱,钱似雪片翻动在手里叭叭响。其中一个说,别听他的。她们不约而同弓下腰,手指插进内裤裤腰,准备脱自己的小三角她们五个人五种颜色绿粉红黄蓝银灰黑都相当透明还带花边。脱完后她们还得站在那里供台下人摸摸掐掐过瘾后才能转身走进帷幕。那女孩子不知所措地看着甘达。甘达说,我把你买回去操,让我操也比在这儿脱衣服好。她看着甘达,眼珠盯视不动,不说话、也不吭声。
PB]"sY {'F+b)w }.K"A g-m8V2K@ @^&_F
  几个人从后台冲了出来,总共四个,都是大男人。我站在台下朝甘达吼,你疯了,快跑。也许甘达并没听到我的喊叫,也许根本就不想跑,转身面对冲过来的人。台下鸦雀无声,突然安静下来。他们四个跳到甘达面前,一个伸手指着甘达说,出去。甘达偏脑袋脑袋耷拉在肩头上竖直耳朵傻子似的问,你说什么?我叫你出去。甘达目中无人地笑笑,从左边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按动安钮:喀嚓,用刀尖指着他们说,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有话跟他说。JgDCD}3B
7l~,d#wg'h+F0F
  灯骤然熄了,场内漆黑混乱——台上台下都一团糟,从惊叫声中我还听到女人的尖叫尖叫来自台上也有可能来自人群。我站在慌乱逃窜或者无聊起哄的人群中茫然不动。她说,他不见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从睡眠里清醒过来翻身坐起来,窗外漆黑,但是离天明已经不远,我赶紧把脚插进拖鞋奔出屋子跑进晒坝,我像个傻子,慌乱不知所措,跑进晒坝在晒坝里打转转,转了好些圈我才想到把拖鞋踢掉踢掉拖鞋有利于奔跑,不知该翻上舞台帮甘达的忙还是乱蹿出帐篷逃之夭夭,我没踢掉拖鞋,我木然地站在那儿,似乎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听到我的呼吸声呼吸声悠悠,她站在台阶上,叫喊到,你这混蛋,快找呀,很多人已经汇聚到晒吧坝里,他们都听到了她刚才的尖叫声,就是她冲进我的屋叫醒我的那声,原来她不是叫醒我,而是尖叫,后来,她说,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汇聚到晒吧里的人分散成几对各尽其责,亲人邻里等等的责任,嘈杂声越来越远,如潮水消退,惟有耳鸣嘤嘤盘旋,场内的人跑光了,场内没了声音。漆黑中通过想象,我看到甘达狗样地趴在台中央,我说,妈,别找了,他已经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经死了,我知道他死了,血从胸口汩汩流出,她号啕大哭,赞同我的推测她刚才摸过凉席,席子冰凉,少说也离开了半个时辰,这回他死定了,到最后,血流尽了,泡泡巨大一个接一个泛出伤口:泡泡破裂开去,血渍飞溅一地,溅出地上留下无数星点红斑,红斑周围是更多的圆点或者逗号状、顿号样、感叹号式的小血斑纹。她仰躺在床上,从锁眼里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的两腿之间,她的腿夹在他腰上。马戏团里骑独轮车的女郎的腿和她的腿一样地秀美,她踩着独轮车在舞台上飞来飞去她趴到我的肩上问我谁的腿漂亮她的腿的确好看,我说,不过,在那一刹那她那双腿背叛我缠绕在别人的腰上那一刹那我发现它出奇的美。我敲了敲门。她说,那她的腿好看你干吗不爱她去我说你的腿更好看。我弓下身,眼睛放到锁眼上,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双腿甚至收得更紧。那人狠狠推了两把我又敲了敲门,她仍然没有起身但是她说话了她说我不问你的话你也许不会说你真卑鄙,宁愿夸别人也不夸我两句。我说,妈的,开门,我知道你在里边我都看见哪,再不开我就撞进来。她说,你就这么个样子,在你眼里我似乎分钱不值她又说这回她仰了一下身,类似仰卧起坐抬起上半身双手圈在那人脖子上使劲将自己上半身提上来从他的肩上我看到了她的头还看到了她的脸,一脸的不耐烦她喃喃说,其他人对待女朋友从不像你。我无可奈何,说,开门,你抬了抬头,我全看见了,你装也没用她说,以后你小心点得随时准备夸我一番还要带我去各个地方各个场所玩,带我去看马戏,看红骏马,那段时间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使我笑一笑上边。他不想看见我啼哭着抵达死亡,如果真是那样,他会内疚一辈子。我说,开不开,我踢了。我狠狠踹它两脚。舞台上,独轮车仍在飞奔,越来越多,高矮不一高的三四米矮的仅有半尺,,他把我举高许多,头靠在他的脖子上,左耳贴着他的右脸,右耳搁在他的肩膀上,我说,贱货,老子踢了。她又说,你应该向别人那样显得很有主见,很活波。我说,你别想改变我,别人从来不这样要求她男朋友而是尊敬他任由着他,不想去改变他她正喜欢他而你整天想着改变这改变那,你用你的标准强加于我如果再这样,你不开门,我就大叫大嚷了,我要叫救命啦,有人遭强奸哪。她的脸长在他肩上她终于说话了,她说,我在睡觉,你别打扰我过一阵再来。我问,是吗,你难道要把我改变成一条狗对你言听计从,这不对吧,你在跟谁睡觉呢。蟒蛇啊,她扑到我肩膀上。她指着台上走出来的女郎,她长的多么美丽漂亮多么勇敢把那条十二公斤的蛇缠在脖子上对待情人托住它的尾巴和脖子大大方方走到前台正中央,舞台很高,高约一米五……齐他的胸口高,走出人群……站在观众区和舞台之间的空地上……类似保安……问他有没有红骏马,面带微笑,微笑甜美,气质也不错更不用说她的光泽更不用说她的丰盈她胖瘦正好,我说,妈的,最好穿上衣服,我不想捉奸在床,我只进来我拿属于我的东西拿了就走。她说,她长的怎么样?很漂亮,在马戏团里长大的人从小都在做各种形体锻炼。她们躺在地上,是仰着身子一直往后弯腰的那种,直到她们的头睡到了地上,屁股坐在小腿上。她们分散出一个花形,中间两个少女纠缠自己的双手和腿,当做花蕊。没人鼓掌。她说,那就是说我缺少锻炼身材不好了?把头凑到我脸上昂着头,半是愤怒半是蔑视她说,是不是。我说,开门,老子踢了。我狠狠踢了一脚,木板有些破裂裂缝如一条蜈蚣蜿蜒爬行。我说,我简直受不了你的思维,任何一句话都想套住别人你把你自己也套住了。她回答说,你过一阵再来,我头晕得厉害,想多睡一会儿。我撞门,我撞开门,冲进去。她说,你得听我的,我要你怎么你就应该怎么。这次,我没回答,扭头往舞台上看去,打算再看一眼台上玩蛇的丽人他们坐在床沿上,双双赤裸,见我冲进去,男的抓过枕头挡在自己的小腹前,而她坐到床中央看着我一动不动我走上去,拿过床头我最爱的那本书,反手给了她一耳光,转身向门外走去。身后寂静。甘达现在在哪里,我摸黑移动着脚,跨过门槛,反手替他们拉上门,侧身靠在墙上。屋里动静不大,他们在悄悄聊天。她咯咯地笑起来她越笑越厉害,从她的笑声里我听出了她的痛苦听出了她的欢乐。她说,你吃鸡,我吃鸭我把她推倒在床用被子蒙住她的脑袋,拔下她的内裤她的阴毛不少比刘小媚的多很多,径直插进去。她发出软绵绵的呻吟。你连套子都不戴?我说不戴就不戴戴不戴都一个样。她没接上我的话说,今天让你干两火。收我双倍?她说,你没戴套子啊,也就是不嫌我脏不嫌我脏我让你干两火我笑着说略带蔑视不戴干着比戴了爽,何况你的B和她们一样,都是下水道。她笑得更厉害,说,你天生幽默。我说小幽默而已不懂大幽默下水道里的小耗子不喜欢大幽默。她笑得几乎要哭了,我又从锁眼里看那个男的这回他把她按到窗边的桌子上不断推耸她依然在笑仰着脑袋表情痛苦欢乐掺半放肆恣意她的头发从裸肩上搭过去胸脯一颤一颤抖动得厉害笑笑笑!(s!S8R g)A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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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15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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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甘达的火光照明了场地。他举着打火机,火光照亮很大一块空间。他趴在舞台上,抬了抬头,又把头埋下去搁回地上。他说,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走了呢。我说我没只是看不见。完话,我艰难地爬上台子,走到他面前,接过打火机,蹲下去把他甩到背上背着朝舞台边沿走去。他给自己的刀子捅了两刀,刀刃、刀柄上他的手上满是鲜血。我背着他走出帐篷走向他的摩托。我问他,没事吧?他说,算个鸟,比这可怕的我也遇见过,回旅馆我给你看我的屁股我的屁股上有天大的伤疤。说着,他居然笑了起来,他说,只要不伤这儿、这儿、这儿和这儿,我还废不了。我说哪儿啊,现在我看不见。他咽了泡口水,咕哝一声口水滑过了他的喉咙吞进肚里,他说,鸡巴、脑壳、心脏和鸟。鸟和鸡巴还不一样。我说。他也跟着笑。b.b_&? ~$\

gGU^ Y![W^5A   我把他背到镇医院给他的腿和胸口缝线敷药再招来人力三轮送我们回旅馆。那两只鸡坐在楼下的树影里,手只尖翘,往嘴里送瓜子嗑瓜子,瓜子皮从粉嘟小嘴飞出,显得特别悠闲、轻松、自在和放任快和。甘达在我的搀扶下下车,一瘸一拐缓缓前行,尽管新伤声痛折磨得他唧呱叫他依然不忘说,小妞,生意不好就来找我,反正这几天我要人伺候,我们哥们俩的鸟喜欢你们这两只鸡。他又问我,你要哪一个?指指瘦的,我说,我还干她,我喜欢她的小嘴唇儿她的嘴唇蠕动灵活。调高嗓门,我大说说,听到了吗,我还干你。她俩咯咯笑起来,说,傻瓜,两个傻瓜,我们也干你。 一个星期后,甘达才基本恢复过来,可以下地慢慢走路了。再过三两天,甘达说他就可以像狗那样飞奔了。其间我们还商量了我的归宿。他让我回去,别学他那样,整天无所事无事可做,骑个烂货到处闹事,文化活他干不了体力活他又不想干。他说,回去吧,好歹读毕业再混口饭吃。他强忍伤痛骑车把我送到学校大门口。他说他就不进去了,进这样的地方,他肯定会感到浑身不自在,全身爬满虱子似的痒痒。我说,进去看看吧,它不过也是个狗窝或者猪圈住在里边也许比住狗窝还难受还窝囊。他调过头,右脚蹬在地上,从上衣兜里掏出几张钱扔到我胸口上,他说,别管他妈的太多,读完了就好了读完了再说你也不这么说。'k"^;S Q"A7CK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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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下那句话,甘达走了,骑上他的摩托,继续追那个歌舞团。

胡笑言 发表于 2007-11-15 16:23

楼主 绝对有写长篇小说的才华

发表于 2007-11-15 18:04

谢谢姑娘的钱我下了文件了

谢谢,

sunday2007 发表于 2007-11-17 12:21

花了些时间看完了你的这篇小说,中间第9节有点看不大明白,感觉有些突兀,抑或是画面太过跳跃,没有完全的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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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Y)rs+n:g"~5S 有些许青春的迷茫仿徨无奈无助,有些许青春的颓废张狂堕落羞耻。
Ubt@3U Fl 如你所言,题目是蛮有吸引力的。呵呵~~ [t7kDL+} H)Y
Y/q M'J#y]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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