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欲望与幻灭之间
——读陈世迪长篇小说《人皮面具》 +V_hY\ NXZa"P)W T'Z1Y.D;gf
0O5f;@F^#It6[
在将色情狂囚禁于绝路的普通人和从绝路中觅到出口的色情狂之间,还是后者对自身状况的真实性和逻辑性了解得更透彻,他有更深刻的理解力,能够通过帮助普通人改变一切理解的条件来帮助理解自身。 n C%A`MJ7@k5Hb
——莫里斯·布朗肖(法)
fpru[
1 Y;wvV-Ok
在小说的长河中,关于爱情受挫的小说举不胜举。这些小说,大多充满了迟暮的感伤,将受挫带来的怨恨与怀念尽力隐藏,使之成为纯粹的精神上的自虐与压抑以及由此带来的一系列行为。而《人皮面具》却反其道而行之,以狂欢而诗意的语言,直接叙述着“肉欲”的故事。 HI O+_kSt#{zH\
描写欲望正是陈世迪的目的。在一篇随笔中,他曾谈道:“作家应该描述自己世界的欲望和冲动,描述人在恐惧与颤栗时的那种心态和微妙的行为,描述善与恶的激动,爱与恨的颠狂。”在《人皮面具》中,陈世迪孩童般天真、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主张付诸实践,追求并实现了自己的写作理想,他反对把欲望限制在严格的范围内,而是给它以充分的自由,允许它走出黑夜与阴影,肆意膨胀和释放。他的这种癖好,严重地影响了笔下的陈森林的命运。
和名躁一时的德国小说《香水》的主人公格累诺耶不同,陈森林迷恋的不是少女的体香,他喜欢实在之物。面对爱情的背叛,面对爱的缺失,陈森林并没有消沉,他把对欧阳婉的怨恨、怀念与爱转化成了另一种激情。“离婚使父亲踏上了创作人皮面具的道路──他一开始是怀揣着他生命里的全部的感情积蓄,试图把母亲的脸‘拷贝’下来?这种“拷贝”让他永远占有母亲的美丽。”于是,陈森林利用自己殡仪馆化装师的职务之便,割剥下一张又一张的死尸的皮。离婚后的十四年里,他总共制作了36张人皮面具。
直到一天嫖妓时,陈森林遇见了妓女白红。白红拥有娇嫩的脸,皮肤柔软光滑、胜似绸缎。面对白红完美无瑕的皮肤,陈森林发现,活生生的皮肤才是生命的象征,活生生的皮肤才是制作人皮面具最理想的原料,他对白红的皮肤爱不释手,因为它闪烁着生命之光。白红的出现,彻底撕裂和颠覆了陈森林十余年来坚持不变的创作习惯:材料选取上,陈森林将凝视的目光,从死尸皮转向美丽的女人;创作方式上,不再维持割下死尸皮——制作面具——戴上面具——在看似平静的生活后进行秘密创作——进入纯粹的嗜杀性的艺术创作领域:企图在嗜杀性那秘密、颠覆、荒谬与狂欢气氛中,触摸死亡的快感,寻找平息怨恨、抹杀怀念、摆脱和逃离记忆的纠缠与折磨的绝路口,寻找生命新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