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07-9-3 16:40

小说:日常(1)

他们敲我的门,他们冲进来,他们围住我,六只三对眼盯着我,十分神气。其中一个伸长脖子说,老头,你还是自己决定吧,去还是不去。这件事发生在昨天下午或者现在傍晚微弱的光线从那唯一的窗户里投进来,屋子不大阴暗、潮湿。我不去,我说。说的同时,我开始打量他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很熟悉。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们不是土匪,更不是流浪汉,咱们好像认识的嘛。其中一个,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个说,妈的,废话,不认识我们找你做什,爽快点,去还是不去?我说我想去。那就走啊,第三个人说,说着,他居然伸手来拉我。我赶紧将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挣扎过程中,搭在我腿上的衣服滑落到了地上。风冷飕飕,扑打在腿上。弯身捡起衣,拎在半空中,拍了拍,吹吹灰,盖到腿上,我对对他们说,真对不起,最近我的腿有点毛病,走路不大方便,你们还是自个儿去好吧。惊讶之余,他们将头伸过来,眼睛瞪得更大。真不去,腿正痛得厉害。似乎不大相信我的话,相互交换眼色,挤挤眼儿,又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看着我等我最后的话。妈的滚,滚开,我说,不去就不去了,还有什么还犹豫的,都给我滚出去,别做梦了。说着,我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衣服,衣服宛如一只大鸟飞到空中,双翅伸展,不带一点声音掉落进屋角里,我说,看吧看吧,别不相,我真走不动,腿上还有一窟窿眼儿。可是,与我的愤怒不相符更准确说与我的话的不相符的是,我的腿上并没有什么窟窿,甚至连个针眼都找不着。这叫我尴尬,也叫他们也面面相觑,一个说,我就知道他仍是老样子,几十年都过去了还没丢掉说谎的坏毛病老毛病。第二个说,差不多。第三个说,一点没变。第一个说,不过我倒挺喜欢他说谎的样子,要不我会觉得陌生。第二个接着说,对。第三个人说,行,我们不得不原谅他。三个人齐声说,不是,不是不得不,而是应该原谅他。转眼间,我成了货真价实的撒谎者,并且,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我几乎撒谎成性,以前这样现在这样也许将来还这样。
m Sr*x5DzPyG
BpWW gX.l'ymt   何况事实与我说的:腿上有个窟窿恰恰相反,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犹豫半刻,我只好站起来,挥挥手里的紫褐色拐杖,对他们说,走就走吧。听我这么说,他们仨相视而笑,一个接一个钻出门去。最高那个最先出去,个子居中居第二,最矮那个压尾,走出去,站在屋外,排成横排面朝门,背向广场,天已经黑透,广场空空旷无人,灰白色大雾瀑布般一股股洒落,三人齐向我招手喊叫道,快呀,快出来快出来。我对他们笑笑,是那种界于大笑和微笑之间的勉强的笑,狡黠又不失得意说,忘了一件事儿。什么事儿?忘了跟你们说,我少一条腿,而不是什么窟窿眼儿。我的话使他们分外惊讶,似信非信奔回来,活像一群企鹅,左摇右晃跑到我面前,一个接一个蹲下去,抚摩我的腿,我没穿裤子,只有腰上挂着一片遮羞布,最后把两条腿都给摸遍了,他们才站起来,闭上一只眼边往后退边啧啧道,都有热气,没一条假的,自然更不可能少一条。高个儿说,他是不想去。矮个儿说,他又说假话。个子居中的说,没劲。由于羞愧,我低下头,双手抚左大腿,石膏的冰凉一下子传进手心,顺着我的血管传过手腕,往手肘手臂疯蹿。我敲了敲腿,不,是我用右手食指弹弹大腿,大腿梆梆直响,果然,令我满意。我抬头对他们说,看好了,我真少一条腿。他们耐着性子,瞪大眼睛,眼睛闪闪亮很有精神。我双手捧腿根,右手往左一推,左手往右一拉,腿就给卸了下来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那三个家伙给吓呆了,吐出舌头,六只共三对眼瞪得更大,口水顺舌尖一个劲儿流下。我为这兴奋不已,因为他们所看见的也因为我以真实否定了他们对我撒谎者身份的界定。扔掉拐杖,仰头闭眼,禁不住哈哈哈大笑,笑过几声,睁开眼我想再看看,以便以后在什么地方不巧碰见的时候那这事嘲笑他们一番。但是,那三个人早已消失不见了。我的眼前,只有白雾变幻飘动。我觉得我从没取得过如此重大的简直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胜利,于是我又大笑两声以示庆贺,也正是这个时候我因少一条腿而站不稳,一跤摔在地上,碎成一堆碎片,陶瓷碎片。

杨铮大人 发表于 2007-9-3 17:26

“挥挥手里的紫褐色拐杖”,证明了你从没把自己当成那个老头,那个老人家不会这样回忆自己的拐杖的,它仅仅是一个拐杖而已,不论什么色。

发表于 2007-9-3 17:35

有假腿,没有这个拐杖有问题

1

杨铮大人 发表于 2007-9-3 17:39

挥挥手里的拐杖,更加符合这个人物的特征。你非强调下什么什么紫褐色,我认为是有问题的。
tRN(g y7MM(@n 你是第一人称的,这个时候你就要是这个人。
z$KX_.RrV(P$y
'|;m&n`S%AI+L \ 你如果记叙你的日常生活,你会这样说吗:“我骑着我天蓝色的自行车,背着粉红色的包,左手拿着一盒赤诚黄绿青蓝紫的颜料,沿着漆黑但中间刷着白色隔离带的公路,向着远方去。”:lol

鲜花使者 发表于 2007-9-3 21:18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长风 发表于 2007-9-4 12:02

血红的水晶之心

黄衫绝尘 发表于 2007-9-4 13:47

看得好晕啊,假肢不是一下就看得出来了嘛?VE9J+DaH
这篇写的失败。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