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漫笔
他的一个朋友曾说过:每次进了他的文字空间,就感觉是走入了丛冢。那些文字像一座座矗立的墓碑,仿若发自地狱的断断呻吟,惨痛中又夹杂着丝丝快意。本来风和日丽的心空,刹那间凄风苦雨,让人骤然回想起“把人变成鬼”的万恶的旧社会。生活高于信仰,其实他早已不是愤世嫉俗的人。在日复一日庸常的世俗生活里,他说他要努力做到顺流而下,安心度过每个不好也不坏的日子。像风筝顺从于风,像蝉服膺于命运的安排:用短暂的生命吟诵属于自己全部的夏天。
上周六下午,他又回家了。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总是彷徨于无何有之乡。进入社会已经三四年了,但他就像一粒沙子,很难融入城市这只巨眼。既然如此,那就回归田园、融入野地?像陶渊明,“悠然见南山”,像梭罗,隐居河畔?其实他的故乡和中国大地其他的乡村一样早已沦陷,在后工业时代的挤压下,传统农业已经濒临绝望和破产,再已不是诗人讴歌的乐园。一些人等待着土地被征收,被城镇收编,有些人(大多数是年轻人)和他一样,背井离乡来到城市,在摩天高楼的阴影下游走,在拥挤的公交车里穿越晨昏,卑微的活着,屈辱的生存,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或许能够改变命运。谁的灵魂还在赤脚走路?长期以来他一直过着一种自他放逐的生活,像一个丧失家园的幽灵徘徊于城市和乡村之间。面对乡村的沉沦,他无动于衷,无能为力。
在一个若干年面无表情的小镇,他下了车。天空悬浮着浅灰色的云朵,有点茫然若失的惆怅。好在有风。一个诗人说:贫穷而有风声也是好的。或许吧,时已初夏,此时居然感觉有几分凉爽,也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馈赠。
他放弃了打摩的回去的想法,选择步行。步行者天涯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用脚步丈量大地,用文字诉说忧伤,用幻想支撑起整个人生。生命本是一条长河,他不过是岸边偶然行走的人。有时捡起石子打几个水漂,有时候对着一朵花慢慢微笑,就这样年华终老。
傍晚的乡村道路有一种不可多得的宁静。行走在这样的天地,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微风吹拂着脸庞,仿佛春风解冻,原本开始苍老的心,也像这个季节一样萌生绿意。他有一种纵情欢歌的冲动,又怕在道路两旁农田里耕种的乡人笑话。
走到一处陡坡,他忽然发现路旁的绿色植被中有几个红点。走近细看,原来是拍拍刺。其在植物学词典上的学名他从不知晓,拍拍刺是俗名,从小他就这么称呼。拍拍刺成熟的果子为红色和紫色,形状像草莓,但比草莓的个头小,滋味和未完全成熟的桑葚差不多,酸酸甜甜的。小时候的这个季节,每天放学归来,他和他的同伴都在田野上疯玩,经常翻越几条田埂寻找拍拍刺。那时的童年是匮乏的,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但,至少还有快乐。他的童年是在哪一天走失的,没有人能够告诉他。
他摘了一颗拍拍刺,有点酸,有点涩,有点甜,却全然不似出当年的味道。或许它原本就是这样,只是记忆一种蛊惑他多年。早知如此,看看就行了,又何必再亲口尝它呢。
回到家,妹夫和妹妹也在。晚上,他与父亲和妹夫共饮了几杯。今年五月,他的妹妹结婚了,父母心中的两块石头总算有一块落了地。无论是当初恋爱还是婚后,妹夫对妹妹一直很好,总是宠着她。饭桌上,妹妹微笑着对他说:你要像他(妹夫)学习。他笑了笑,这才明白:原来女人是用来宠,用来爱的。只是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懂爱情。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窗外是阵阵蛙鸣,让他重又回想起那些装黄鳝、照泥鳅的夏初之夜。那样的夜晚,手电筒的光束在稻花芬芳的田间逡巡,穿越水渠和稻田,他倾听过植物拔节生长的声音,倾听过水流和星星的交谈,倾听过大地深处的欢腾与寂静。
渐渐,今夜斑斓的蛙鸣如洪水般将他漫淹………… 顶 :D 童年在哪一天走失的
纯真在哪一天和我们不辞而别
成长的过程是模糊而又简练的
常常在我们认真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时
太阳就下山了
如果能像妈妈那样
晒衣服般随意把太阳挂在竹竿上
真希望
一天24小时
一年四季
都这么快乐地过着
随意拉长每一天的光阴
让心的童年无限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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