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直辖十周年中国城市化开启新里程
1997年6月18日上午10时,3000多万人的命运从此改变。这一天,中国第四个直辖市——重庆正式挂牌。在此前3个月,即1997年3月14日下午3时54分,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以2403票正式通过了设立重庆直辖市的议案。
“从某种意义上说,重庆是中国的一个缩影。”10年之后,现任重庆市委书记汪洋说。
直辖前,重庆市人口1600多万,幅员面积2万多平方公里。直辖后,重庆与万县市、涪陵市、黔江地区合并,重庆成为一个超大型城市,拥有3000多万人口、8万多平方公里土地,面积接近浙江省。
这片由大山、大江、峡谷连绵的区域,开始了城市化的奔跑。从卫星遥感数据上看,每年平均新增城市面积25平方公里,近两年的增速都超过了30平方公里。这与深圳的黄金时期相当,以至于每三个月就要更新一版地图。重庆城市化率现在达到了46.7%,平均每年增长1.72%,而全国平均数字不到1%。
城市化,是中国现代化的重要命题。从“三峡省”的论证到“直辖重庆”的决议,在道路选择上,城市化成为推动中国全面前进的重要手段。
10年,重庆为中国600多座城市提供了一个前进的范本——这是一个关于发展、坚强、包容与幸福的故事。
临时城市
美国记者约瑟夫·比奇上个世纪20年代来到重庆时,不由拿这座“一山起伏,双江环抱”的城市和纽约作比较。由于地势局限,重庆与纽约一样不可能向四周进行开放式拓展。60万人居住在长江与嘉陵江汇合的狭长半岛上,“每天都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约瑟夫·比奇感到了压抑,“但是也正是由于人口集中,重庆的人均购买能力超过了中国很多大城市,所以外国投资商将重庆视为一个有利可图的宝盆。英法德日美纷纷争夺在重庆贸易权利。”这位美国记者,在《国家地理》杂志上将中国的西部称为“香格里拉”。
通商口岸、战时陪都、计划单列市、直辖市……在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庞杂身份及使命的转换后,这座地形本就局促的城市展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形态。
重庆在100多年的发展中体现出极强的“临时性”色彩。重庆的三次城市发展都与战争有关,第一次是在中国近代史上,鸦片战争、甲午中日战争,使重庆成为长江沿线开埠的城市;第二次是在抗日战争时期,重庆成为战时陪都,上演中国的“敦刻尔克”大撤退,一大批工厂、大量的机器通过长江水道转移至重庆;第三次则是大三线建设时期,以兵工业为主的企业大批迁入重庆,是为了应对长期的战争。
这样一种“临时”行为,使这座城市长期处于一种“运动状态”,甚至几乎没有心平气和的发展时期,当然更谈不上耐心地规划。
直辖给了重庆一次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重庆向何处去
40万下岗职工、103万移民、300万贫困人口。1996年,重庆GDP只有1200多亿元,财政收入50多亿元,当时上海、北京、天津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分别比重庆高5倍、3倍、2.9倍。重庆在四大直辖市中有“三最”——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经济最穷。
10年来,重庆直辖肩负着3大任务——建设长江上游经济中心、完成三峡工程百万移民工作、搞好城市带农村的试验。移民、脱贫、老工业基地改造和环境污染是第四直辖市的4大难题。
2006年,重庆GDP达到3486亿元,为直辖前1996年的2.9倍,年均增长10.2%;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总额1996年 320.73亿元,2006年2451.84亿元,年均增长22.6%;地方预算内财政收入1996年54.94亿元,2006年529.46亿元,年均增长25.4%,几乎是过去收入的10倍。而重庆直辖前的城市化水平为29.5 %,而2006年底是46.7%。
107万的三峡移民,已经安置了81万,超过了80%,每年有50万农民进入城市。渝富集团成为运作重庆国有资产的资本平台;山城啤酒垄断了西南饭桌,重庆路桥、渝开发成为6月股市的领头羊;重庆钢铁集团迁出大渡口区获得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古老的长安厂生产出的福特和沃尔沃运往全国;力帆、嘉陵的摩托车奔驰在东南亚的大街小巷。
今年3月8日,胡锦涛总书记在两会会见重庆代表团时指出:“把重庆加快建成西部地区的重要增长极、长江上游地区的经济中心、城乡统筹发展的直辖市,在西部地区率先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这已经成为了重庆的新定位和下一个10年发展的目标。
6月9日,重庆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报请国务院同意,正式成为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这是中国首次设立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统筹城乡发展的最终目标,是要使农村居民、进城务工人员及其家属与城市居民一样,享有各个方面平等的权利、均等化的公共服务和同质化的生活条件。根据重庆市发改委规划,重庆将从公共财政体制、户籍制度、土地管理和使用制度、社会保障制度、农村市场体制、行政体制等6个方面推进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
以“一圈两翼”为核心理念的重庆2020年远景城市规划,也将在直辖10年之际通过。
这意味着重庆将完成一次更加彻底的城市化,取消城乡差异,终结城乡二元结构,为中国城市化提供一个新的蓝本。
重庆向何处去,这是3000万重庆人下一个10年的命题,也是未来中国的参照。 直辖十周年庆典之前,国务院常务会议将要审议《重庆市城市总体规划(2005~2020)》,重庆市长王鸿举将亲自对未来十几年的城市规划与发展战略作主题陈述。第四直辖市未来的发展思路已逐步清晰:重庆最大的市情就是大城市带大农村带大库区的格局,这是发展中遇到的最大问题和挑战。
“一圈两翼”将被作为未来重庆的战略构想,到2020年,一小时经济圈内将形成1个特大城市、5个大城市、7个中等城市、若干小城市的城市体系。以此为核心,带动渝东北、渝东南两翼生态区的发展,形成中国西部的强力增长极。 在等待审批的新版《重庆市城市总体规划(2005~2020)》里,位于中部片区的大渡口区由工业区定位进行大调整,北部的重钢原址地块将承担杨家坪城市副中心的部分职能,南部的金鳌寺、白居寺、钓鱼咀及滨江地带规划的新功能是“主城南部的生态旅游休闲区”,南北相连,打造大渡口生态宜居生活区。
走出“消极空间”
在重庆市政府的工作日程里,除了迎接十年直辖庆典的焰火,一个迫近的目标是:争取2008年通过国家山水园林城市的考核验收。一系列数字在重庆人的反复提及中像六月天气般灼烧:国家标准是人均公共绿地面积7.5平方米,绿化覆盖率35%。截至2006年年底,重庆市的人均绿地仅为5.34平方米。“实际上目前的数字还在减少。”重庆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易峥博士表示。
这个不断向上生长的城市,不但缓坡平坝被悉数利用,就连陡坡冲沟也难以幸免地错落着各式建筑。绿树,成为生活里一个被忽略、甚至被放弃的要素。以重庆市渝中区为例,人均4平方米的绿地成为渝中区2007年要“努力”实现的目标,为此,区政府要“见缝插绿”地对辖区内的桥、坡、沟、坎及屋顶进行立体绿化,而这个目标,距离全国平均水平还有近一半的差距。
“我们的人均绿地达到了10平方米,可以为整体平衡做些贡献。”重庆市大渡口区副区长顾绯表示,“为了抵消重钢对大渡口区生态环境所带来的不良影响,大渡口区区政府在绿化和提升生活配套方面反而做了更多的努力。”目前在重庆主城各区中,大渡口是公园密度最高、人均占有量最大的区域,人均绿地面积接近重庆市平均水平的两倍。
“大渡口因重钢而生,但也因此固化了一个负面形象。”顾绯认为,随着重钢环保搬迁启动,大渡口将迎来一个再造的新阶段。“除了因重钢而产生的污染根源将彻底消失,重钢所代表的产业形态也将被高科技和物流业所代替,通过提高门槛会把污染拒之门外,确保宜居区的可持续发展。”
在易峥看来,传统大渡口区因重钢而成为城市中的“消极空间”,无论在市民认知还是地理位置上都被边缘化和郊区化了。“随着重钢搬迁,大渡口可以再造战略空间,进行老工业基地转型,其中一个重要方向就是打造生态旅游休闲区和宜居生活区。”
山水大宜居
“宜居有特定的内涵。说大渡口宜居,是因它的整合要素最集中。”顾绯认为。大渡口区的山水资源在重庆主城区里最为丰富。
相对于其他重庆主城区,大渡口区103平方公里的辖区内,用于城市建设的用地规划是60平方公里,剩下的43平方公里都可用于绿地保护,在重庆主城核心区内属独一无二。
根据新版《重庆市城市总体规划(2005~2020年)》,重庆市政府计划穿过中梁山和铜锣山,在主城之外发展新兴组团,并坐拥大量生态用地。“但是新组团与主城核心区相隔甚远,且不具备大渡口长达34公里的江岸线资源。”顾绯表示,传统的大渡口口袋交通限制了江岸线的开发,其中大片江岸线被重钢所阻隔,反而完整保存了江岸线资源,这将成为大渡口发展宜居环境的有利要素。
此外,大渡口市区与中梁山连成一脉,在重庆市“两山屏障、南北浅围”的生态框架中,大渡口区独占两翼,成为屏障重庆主城区的一叶“绿肺”,位于大渡口西南部的中梁山与南部的金鳌寺、白居寺地区一起,成为重庆市规划的绿色屏障。
“要发财住在片片上”
“目前需要改变的,是重庆人认为大渡口偏远的成见。”顾绯表示。
“人住湾,鬼住港,要发财住在片片上。”老重庆人口耳相传的俗语道出了这个城市古老的居住习俗。自古以来,重庆老城就坐落在通远门以东的半岛上。依山傍水,逐山水而居,是重庆沿袭至今的居住优选。解放碑出现之后,以其为城市核心,渝中区为半径,就成了重庆人居住的最好选择——丑是丑,有个市中心区的户口。对于重庆人来说,位于渝中半岛西南侧的大渡口区,太过偏远,不是生活所在。
“实际上,大渡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遥远,心理距离大过了实际距离。而且随着轻轨枢纽地位的确立和规划道路开建,大渡口区与其他城区的实际交通距离还在进一步缩短。”顾绯认为。
大渡口区副区长顾绯,每天往返位于渝北区龙溪镇的家和大渡口区新山村区政府之间,“走高速半个小时绝对到达”。在顾绯看来,随着重庆城市规模的扩大,重庆面临机动化出行的变革,工作和生活限定在同一个区域的情况会逐步减少,而大渡口优越的自然条件将会成为重庆人下一个选择的目的地。
随着重庆市一圈两翼战略成为现实,大渡口区还将成为重庆市一小时经济圈辐射西南部的重要据点。2006年重庆轻轨二号线通车,从大渡口区到重庆解放碑30分钟即可抵达。随着大渡口区新山村至鱼洞、至中梁山轨道支线的开工建设,以及五纵五横交通网络建设完工,鱼洞长江大桥建成通车,大渡口区不仅将吸引重庆主城区内的人口,而且将带动一小时经济圈内西南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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