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中国西部,有山称峨眉
那景色无限秀美,使人激动又令人安静
正如一貌美道姑执帚,打扫她寂静的庭院
并不抬头,并不望一眼你,与远山。
[无题]
又是人间的第五十二个年头,草木寥落
溪水干枯,露出遍地的石头。
白云苍狗,忽忽焉人踪灭
何以归故乡,秋风中四散去乌鹊。
[无题]
心胸渐渐开阔起来……道我所道也
兄弟们一路上小跑,扶着我的滑杆。
道我所道也,我要画一堆裸女,起舞弄清影
我无可奈何地流氓啊。
[无题]
八月初二,正是秋分时令,一个人褪下长裙
看到身上的清冷孤寂。
等到窗外青山黑尽,不再适合远望苍穹西边天
我的姑娘耶,韶华逝去。
[节选马力的诗:在川南的小酒馆里]
“雪山上来的流浪汉,扎郎
别给我说你的心上人叫卓玛
我没有,我们这儿遍地是姑娘
我要爱情干啥 ”
[无题]
一个旅行者在银幕上走,他经过脏兮兮的羊群,骑摩托车的男子
和脸庞黑红奶孩子的妇女。
旅行者来到我的面前,说兄弟,去、去西藏
远离人群,缺、缺氧,为胸腑腾、腾点地方。
[无题]
我的女友来到青羊宫里,长白须的道长
忙着搬煤球,升炉子。道长啊你看我女友年轻
也不用煤灰染黑胡子吧。
因为我无暇光顾长太息久矣鞭长莫及只好气守丹田不知在哪使劲用力。 [远山]
那日经过蒙城,望见一条乡村公路
像条小白蛇游走到远处的山湾。
马屁股十分浑圆,正对着我学生的脸。
所有的日子皆不需扬鞭,随它去吧,远方走至尽头就是回来
来到齐鲁山东。
老师我考虑过去留,又考虑过没有肉吃,差点饿坏的肚子。
到了后来,换来一辆牛车,拖拖拉拉
带着我走访别的国家。而我是那个长胡子的人吗?走着走着
光阴就老了一大片。
现在我每天都梳头洗脸,像个乡村人物在城市中溜达,每月领取
固定的人民币。
这不是我的国家支付我的生活费,而是我的那个外国资本家
鉴于我每天坐在他指定位置上。
我有饭吃哩。
然而有时三月不知肉味。女色也近不得。
我的车子却移动起来
跑光了楚国的路途。
我以为我到了末路,有那么一阵子我坐在车上垂头丧气高高低低
又有一阵子,于百无聊赖中练就自成一体的句子。
大地上,有朋友来了
他拍着马屁股说路远你看把身骨子都累瘦了吧?于是马进马厩人
进屋歇息,喝酒乱性后
谈国家秩序,与礼义。
后来是咋回事呢,反正是马儿不见了来一通牛脾气
居然驱使我的车子在大风中若无其事慢慢行走。
我的朋友,日后称赞我活着是一坨牛屎
死后倒成了大师。
我的各色门生、得意徒弟、再传弟子
拿本诗经招摇过市,又刻破竹子记载我们的故事
说我的车子嘎嘎摇晃
正走在死路上。
唉,远山近了,又有些山接着远了
老师我睡意渐浓,天空也识趣渐渐黑透使纸上的世界乌黑一团
再不能把什么看见。
“所有的日子皆不需扬鞭,随它去吧,远方走至尽头就是回来”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林中:不同的东东有不同的写法。这个远山,其实一直写走,没有太多的停,所以才会不间行地一贯而下。
再来一首不间行的东东,也是不通透的:)
[书房里的伤心事]
一整天,我都呆在书房里
迷蒙着眼睛。
记起早年凭空臆造的一对贫贱夫妻,养育了一个
爱我的女儿。
门楣低矮,并不妨碍我为之书写大红对联
张贴过年福字。
我和她在炖钵中捞漂浮的萝卜,一起寻找
书中的码字匠,蹩脚的小说家。
为赚取我们的眼泪描写初级阶段的市场经济,出租屋
小白领,农民工,诱奸和妄想症。
爱我的女子渐渐漂泊到远方
爱我的女子
口袋里没有钱,感冒发烧一个人上医院打下胎儿。
下身总是无缘无故地流血水。
星宿和所有人的主与上帝都看到了这一切
但并不施救。
码字匠孤独地弃世而去,手稿在风雨中被泡软
模糊不清。
一整天,我都呆在书房里,难过
迷蒙着眼睛。 [从过去到现在]
你是湖北人,走过山东地界
或者你是元谋人,迁徙至龙山城寨
那样大的国家,住得太久,一股子怨气
无处发泄,只好牵一匹马来
在土地上转着圈,转着圈打仗
或者心情舒畅。雪一会儿埋齐脖颈
草一忽儿绿上山颠。马屁股后
升起一股尘烟
视线在麦浪上滑动。后来落在一个女子的
脸上。她的身子好像狐狸柔软一样
夜里总有一阵雾降下来,蒙住家中的铁器
也蒙住了快刀快枪的你
柏树渐渐高大,排名老二的同学,忧心如焚
男女可是授首不亲,结果他们在暗地里
做惯好事情。房子着火,树冒烟,年纪大的人
皮肤下,挤着皱巴巴的废墟
鲁国内几乎都是一样的:重男轻女
打仗的时候,鲁莽得像头叫驴。女子们
大都像片云,飘在故乡的床上
火车晚点了,喜欢吼两声
看得好累 太长了
回复 #126 兵书战策 的帖子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好味道,这味道不是人人都会有的,恭喜LZ:lol 〈晚霞〉1。一概而论
晚霞其实就是要把我们变成傻子
二哥,你说是吗
它把我们变成傻子默默站在它面前
2。一如既往
我们赶着水牛回家的时候,天不知不觉要黑了
我们挎着书包往家里赶的时候,还没有一户人家掌灯
我们担谷子在田埂上紧紧地走的时候,有露水降到了身上
3。一筹莫展
二哥,你说隔壁的爷爷会死吗
他的山羊胡子一个秋天没刮了
他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去年春天的泥巴
4。一落千丈
如果把天下分成几亩田地,无论你
多么伟大,你也只能忧伤地望着它
一如西边的晚霞,二哥,你说是吗
5。一往无前
手扶拖拉机在村道上突突地前进
十雄叔不知哼着什么曲儿,他的儿子一松
晃晃荡荡,躺在麦垛上。那金黄金黄的金光
照得大路发暗,让人心里,有此凉凉的阴影
6。一目了然
我和妻子和女儿走在平原的河堤上
已经是2040年了。土地上
仍然长着庄稼。我的老姐姐迎了过来。。。。。。
半夜醒转,惶惑不安,唯有一颗夜里的灯泡仍然照着房间
7。一草一木
以前,我爱说湖南,便到了湖南
我从未想过河南,便路过河南
现在我在几进几出的济南。坐着火车向济宁回返
看晚霞在无穷中升起,在黑暗中,缓缓融尽
[在河边遇到的一个成都城里的黄昏]
2007年8月居成都,立秋三五日后,闲无事,带米沃什诗一册至成都***河边,见树下摆桌椅,即要清茶一杯,坐半晌,乱批书。是时天上流云,脚下流水,时感尘嚣中也有片刻安宁。诗不在咏志,但以是记之。
在武成桥与东风桥之间的河边,没长好的
黄桷树生有披糜的叶子
和四处乱窜的树根。也有黄葛树形同它的兄弟,摇摆着枝叶
活在不置可否的大地。
循着初到的秋声追踪鸣蝉的身影,一直抬头到
望见城市的屋顶,和漂浮在屋顶上的白云,仿佛喝了酒的玄宗轻飘飘地
入蜀都,一路上忆及马嵬坡:脚下流水向南,太阳向西
慢慢减弱它布在女人脸上的光斑。
起初是你遇到了那些摆放在树下的藤椅,小桌
坐下去,闭上眼睛,只听得城市里巨大、鼎沸的人声好像一个国家
正在瓦解,皇帝和执政党正在逃亡
它不是推翻,而是煮沸了一个人的寂寞。
渐渐小桌上坐满了茶杯,藤椅也被越来越多
溜到户外相会的屁股挤占。你看到如此多的人们在流过
如此多血的国家寻找着安宁。现在,街灯点燃了:
有人在绝望中得到庇护,有人在眺望中做着有难度的性梦。
2007-8-12 [秋日登高]
那样的秋天山穷水尽,剩下确凿无疑的石头、衰草、苔藓,不知年月的树木
那样的秋天一览无余,虫鸣四野,人物低矮,一列火车
使你生活在现在。
当火车曲行、钻进山洞,景物又恢复到魏晋时代:仿佛地球几无变动
人间还是那几条小小道路。 去过的地方不少嘛,喜欢这样的生活! [保俶塔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五十七年小满
两男一女
相会于保俶塔下
他们刚刚认识,未及展开三角恋爱
塔边有心木,称栅树
也有废旧塔尖,铸铁耐不住岁月,搁置一边
女子眼神朦胧,如西湖水起云烟
苍山画屏,处处题过诗词
一千年来塔身颓毁,又万般修砌
他们也是修砌工之三二一
有男人抱过她
觉得她腰细,担心她的体力,更担心她的孤独
有妻妾,心诚,喝水的喝水,打坐的打坐
万历七年,看宝瓶落座于塔顶上
一切善举俱是民间行为:
元至正末毁,僧慧炬重建。明成化间又毁
正德九年僧文镛再建
嘉靖元年又毁,二十二年僧永固再建
隆庆三年大风折其顶,塔亦渐圮
万历二十二年……一个国家接近沦陷
人民仍有重建的意愿
他们也是修砌工之三二一
有形的,无形的个体
我对照着自己,爬上了蛤蟆峰岭 看青蛙的诗歌让我很是怀念诗歌。
我很喜欢。 谢谢怀念诗歌。谢谢喜欢:) 写的真好.. [秋日寂静•论衡]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
后玄武
一座墓室新鲜,置于山中。
山中寂静,仍有白云
飘在头顶
生前来过的山巅。
那万般岁月已过,几块骨头
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挪动了平日身体中的位置。
荆冠早已旁落,惟有依稀文字
尚可揣摩一二
假以时日,零星爱好者于冥想中逐次分辨。
而心头的雾仍未散去,而当事者
纷纷走下夕烟
没有一颗过去时代的脑袋,留在人间。 [秋日登高]
那样的秋天山穷水尽,剩下确凿无疑的石头、衰草、苔藓,不知年月的树木
那样的秋天一览无余,虫鸣四野,人物低矮,一列火车
使你生活在现在。
当火车曲行、钻进山洞,景物又恢复到魏晋时代:仿佛地球几无变动
人间还是那几条小小道路。
又来看看,喜欢这首。
因为,秋天来了。 (苏州)
小桥流水姑苏城,千年运河今昔盛?笑问当年隋炀帝,青楼何处不吹笙 [一头实行计划生育过上幸福生活的猪]
麻二早早就醒了,麻二
没有什么睡不着的,但它还是早早醒了。
猪圈外,鸡们还没有出笼
主人还是在伸懒腰。
阿白跑在麦草垛下,提起它的胯子
解决了长长的一泡夜尿。麻二闻到那股尿骚劲了。
但它还不想动。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一只狗啃不到骨头,跳到猪圈里来抢食的时辰也还早。
这是黄金一般的清晨,飞舞一夜的蚊蚋
此刻累了,有一半跌坐在粪堆上。而另一群仍旧嗡嗡营营,仿佛真的要到死方休。
麻二的尾巴向上卷起。当它在六七尺天地走来走去
正是活动身躯、摇头摆尾之时。
主人就在这晌来了……或者它听见洗锅水咕咕响,一把木瓢
正在搅动当中,盘算中的早餐奏响了——这些瓢盆乐器。
在食槽中吹泡泡,麻二的嘴巴吃得飞快。主人越看越高兴
……兴许,再倒进些美味的泔水。
乘麻二吃食,它的毛发被主人倒着梳了一次
接着顺着梳了一次。麻二舒服啊,它顺从地嗯嗯两声。
来这圈子里,大约有半年了吧。来的时候
正是初春,风凉飕飕的,有一股软刀子的气味。
来的时候,刚跟猪娘学会在食槽吃食,奶还偶尔吃上一口
它在那个圈子里转了几圈,四脚悬空,就被拎着离开了终日快活奔跑的地面。
大概八到十二斤吧。主人给了那家人钱
它就叫麻二了。
后来桃花就飘到猪圈里来了。太阳暖烘烘的
麻二在猪圈里舒服地打滚。
后来就来了一个人。他们按住麻二的头尾,照胯间
来了一刀。它尖叫,感觉身体突然减轻。
麻二痛了一些日子。怎么说呢,一只猪在猪圈里走动
一只猪没有了春天。
没有春天的猪,还是得过剩下的日子
“你饿吗?”麻二听到主人敲着食盆问它。
“你饿吗”主人在远处走动,主人的锅台上
也响起了吃食的声音。
跟主人和好如初了,麻二。
麻二只有主人这样一位朋友。朋友弯腰站在它面前,给它吃的。
也只有主人站在它面前,跟它讲话
安慰它:“吃吧,吃吧”。
面对无穷无尽的岁月,麻二心胸渐渐开阔起来
“吃吧,吃吧”